晨光漸逝而我沒有走近你。



高三封筆,請等我回來。

万众狂欢

#新畫風嘗試

#二人性转

#想说的在tag里面

這是一學期內第十一個女孩給治子小姐告白被拒絕了,我想。我看到她滿懷信心一定能成功之後被一口否絕,然後哭著從天臺上跑了下去,臉上的精緻妝容也被淚水模糊的不成樣子,看起來狼狽至極。

龍之芥,為什麼女孩這麼熱衷於哭泣呢。
她垂著頭一動不動,她知道我在這裏。

我不知道。我說。
我的確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眼淚這總東西,在人類這總生物情緒激動之時便會出現的液體鹽分,在我看來只不過是情緒的洩露罷了。我似乎從來沒有流過眼淚,也不會流淚。
走吧,龍之介。她起身愛撫似的拍拍我的頭。然後裹著看上去有些過大的風衣搖搖晃晃的下樓了,天臺的風吹的她的發絲搖曳,洗發露特有的清香在我眼前一瞬而逝,速度快的是恍若我的幻覺。

我第一次遇見治子小姐是在新學期依始,那時候她正在分發著學生會的招新表,棕長卷發也是在風中飄揚,我突然有種撫摸這一卷長髮的欲望,我想應該會非常柔軟。

事實上我也這麼做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用那雙像狐狸一樣眯起來的鳶色眸子滿含笑意地望著我不語。而我在瞬間便紅了臉。
..對不起學姐。我不是有意的..。”

真是糟糕。我不敢去看她那雙耀眼的過分的雙眸,於是我低著頭雙手捏住裙擺等她言語,治子小姐那個時候還規規矩矩的穿帶著印有生徒會標志的針織衫,玫瑰色燙金的印花有些刺眼,她俯下身用指尖挑起我垂著的頭迫使我與她對視。
“很標緻的孩子啊,你叫什麼名字?”
“龍之介,芥川龍之介。”

然後她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風中碰撞的風鈴,在記憶中隱隱約約帶些煙火燃燒的氣息。
“龍之介對嗎?”
然後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我的名字,我並不喜歡這總名字被分開的感覺,像是綢緞被切割成碎片,有著淩遲的痛感。但是我喜歡治子小姐的聲音,那似乎因為分發海報過久而略微嘶啞的聲音和她的名字一樣溫柔。
儘管我當時並不知道她叫太宰治子。

治子小姐原本是高二生的學生會長,這並不讓我驚奇,如果她沒有穿著校服我甚至會以為她是某一科任的老師。直到我在新班級的門前看到她時下來一大跳。
“喲。好久不見呀,芥川君。”
她看到我時驚喜的同我打招呼,然後很自然的牽起我垂下的手,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她牽著拉進教室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觸碰治子小姐的手,不,可以說這是我第一次觸碰同性的手。(雖然說我也沒有觸碰過異性)但是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可以形容成類似吃了街旁女孩子都憧憬的限量粉色泡泡糖的感覺,唔,我不知道這樣的比喻是否恰當。

她告訴我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她逃掉了,凶巴巴的班主任很生氣於是讓她留級了,雖然她也有說是因為學分因為經常蹺課沒有修夠。

“治子小姐為什麼逃掉期末考試呢?”我問到。她愣了愣,隨機眯起好看的桃花眼笑的狡黠。
“殉情哦,殉情。龍之介信嗎--------”
當我還未反應過她口中的「殉情」是何物的時候她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揉亂我的頭髮。
“騙你的。”

治子小姐的成績很好,即使上課不聽講也可以輕輕鬆松的取得好成績,上課的時候我常常看到她望著窗外發呆,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也並沒有發現什麼,最後的結果就是我也盯著治子小姐發呆了一節課。
我不像治子小姐,我的成績平平常常,想要趕上治子小姐必須十分努力才行,於是我找藉口推掉了課後的社團活動,一個人做在教室裏溫習當日的功課。
我喜歡偷偷坐在治子小姐的座位,她的座位在窗戶邊,每當斜陽落下的時候天邊的雲彩便會暈染上一層耀眼奪目的暖柚,絲絲縷縷透過剝離灑落在桌子上,就像水晶燈光下雞尾酒的顏色。有時候我也會望著窗外的夕陽,我想,這大概就是治子小姐眸中的色彩吧。
“龍之介真是狡猾,一個人躲掉我在這裏用功。”帶著輕微戲謔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溫潤的曖昧氣息噴灑在耳畔使得神經在瞬間緊繃。

“沒,沒有故意躲掉您..!”
轉過頭時發現治子小姐靠的居然如此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柔軟的睫毛像顫抖的蝴蝶翅膀一樣在我的皮膚上扇動,我偷偷望向她的眼眸,我想獨自一人去證明自己的理論,我想找到治子小姐鳶色瞳孔裏倒映的窗外夕陽。然而當我用盡全身力氣去直視她時,卻發現她眉眼帶笑望著我,那月半的弧度卻是最好的防範,治子小姐用笑在抗拒我,也是在抗拒任何一個試圖探尋她內心的人。

“龍之介的眼睛很好看。”她終於說話了。“就像沒有雕琢過的黑曜石,是黑色的,最純粹的黑色。”
我不知道這是誇獎亦或是什麼,我說,“治子小姐的眼睛也很漂亮,像耀眼的夕陽。我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仰起頭捂住嘴唇,笑的渾身發抖,我甚至以為她在哭泣。

龍之介啊。我聽見她在歎息,恍若空曠的無人教堂傳來若有若無的悲泣,噴泉上方飛動的白鴿在撲騰。治子小姐用雙手捧起我的臉龐,冰涼的觸覺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依然是笑著,笑著直視我的眼睛,她主導著橫驅直入地闖入我的神經,霸道地佔領我的視線。你看著我,她說,你在我的眼睛裏看到了什麼?

我第一次覺得我的猜測是如此的荒誕。我什麼都沒有看到,沒有燦爛的夕陽,沒有煙紫的雲彩,也沒有璀璨的寶石。

我只看到無盡的虛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站在天臺上的治子小姐規規矩矩穿著藏青色制服,胸前的蝶形領結鮮紅欲滴,像是欲展翅高飛的紅色蝴蝶。天臺上有很多女孩子,容顏是看不清楚的模糊狀,他們嘰嘰咋咋的交談著,議論著,嘈雜紛紛似使我腦海爆炸。

我站在治子小姐的正對面,是離他最遠的這一頭到那一頭,但卻可以穿過人群看到她的面容,我可以看到她塗抹的豆沙色口紅,她被汗水弄濕有些黏在額前的發絲,她如玻璃球般璀璨的鳶色眼眸,還有第一次發現的眼角的緋紅眼影。

治子小姐塗過緋紅色眼影嗎,我暗暗想,但是這樣的治子小姐卻顯得更加嫵媚了,她像一個藝妓一樣笑的灼目耀眼,眼眸裏滿是流轉的秋波柔情。

 

她緩緩向我轉過身來,穿過人群於我的目光交匯。

然後我發現治子小姐的身體在破碎。與其說破碎不如說是幻化成灰塵,她的輪廓隨著風開始崩塌,模糊成一到柔光,她還是笑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般,等一等,等一等,這是怎麼回事,我向她大喊,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周圍的人群依然嘈雜,互相結伴著討論雜談,對治子小姐的變化視而不見,亦或是說根本看不見。我看見治子小姐身上的柔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吞噬她的黑暗,我窺見她的彩色光芒在如今都變成的深邃的黑*

 

噓,她豎起指頭放在鮮紅的嘴唇上。

萬眾狂歡快要到了,她說。

 

我最後一次見到治子小姐是在學校的圖書館內,她披著長長的米色流蘇圍巾,和改短了的制服群格格不入,但是穿在治子小姐身上卻意外的優雅,她的棕色發絲柔順的撫在臉頰上像是月光鳥的親吻,真奇怪,我從來沒有注意到治子小姐有這條流蘇披肩。

她站在書架旁像是睡著了,睫毛柔順服帖在眼簾上,像蝴蝶般柔弱的顫抖著,光暈散落在她周圍形成圈塵,恍若古希臘中的神明。我在瞬間無法移開視線,只是這樣偷偷注視著她,這就令我覺得幸福無比了。

 “龍之介看泰戈爾嗎。”她突然問道。

原來我一早就被發現了啊,我有點羞恥,卻仍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沒怎麼看。”

 她捧著手上紅木雕刻的詩集,用一種接近歌劇詠歎調的語氣緩緩念出一串詩詞,冗長而又繁華的英文從治子小姐的口中流淌出來,像悅動的音符。

 

我的愛人啊

請不要走進我的房屋

請你走進我無盡的孤獨。*

 

我看見治子小姐靠在書架上,似是耗費全身力氣似的抿起蒼白的嘴唇,她的棕色長髮無力垂髫在鎖骨周圍,肌膚被撐托的潔白。我又想起來了治子小姐的那一抹緋紅,嫵媚的不似世間凡人。然後我看見治子小姐緊閉的雙眼中滑落出一顆晶瑩液體。

直到很久我才反應過來,那是治子小姐的眼淚。

  

 治子小姐失蹤了。

年紀裏有人傳言,治子小姐已經死掉了,在某個夏日的夜晚,夜空中漂浮著螢火蟲的時候,人們從名為玉川的河流中打撈起治子小姐有些浮腫的屍體,人們議論紛紛這個穿著制服的美麗女孩子為何要在此時獨自一人逝去,人們惋惜著,感歎著,然後紛紛離去,什麼也沒有留下。

 我終於明白了萬眾狂歡是什麼意義,那是治子小姐一個人的孤單,我窺視到了她跳動的心門,那鮮活的心臟是她眼角的緋色,然後逐漸變得最深邃的黑。許許多多的人在她身旁,穿著輕薄夏衣舞蹈著,歡呼著,萬眾都在狂歡,治子小姐卻被阻擋在外。沒人理解她的孤單,沒人去觸碰她的孤單。

人們會很快扭開視線,像忘記一束捧花那樣忘記治子小姐,像是習慣每天都有新生兒出生那般。

 

在那一晚我又夢到了治子小姐。她仍是系著鮮艷的紅色領結,像是別在胸前的紅玫瑰,眼角依然是一抹緋紅,笑的燦爛。她站在人群之間向我招手,龍之介,龍之介。她這樣喊著我,聲音似是在空穀中傳響,卻又似只在耳畔處。她的鳶色眼眸一如既往噙著笑意,像是被春風撫開的水面般柔和。

她應當是神最完美的作品的,她應當有萬人匍匐在腳下為她歡呼,她是要被加冕的,治子小姐應當是這樣。我卑微的想。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亦或是說我沒有想過動彈,或是根本無法動彈,她在人群中向我笑。真是笨蛋啊,龍之介。她這樣說。

我記得她曾經也這樣稱呼過我,是哪一會呢,我又怎麼能反駁她的話呢?她在招喚我過去呢。在瞬間我被自己逗笑了,或許只是短短一秒。在我眨眼的下一秒畫面便突然破碎了,向鏡子後的世界我看到了站在天臺上的治子小姐,站在眾人之間又是眾人之外的治子小姐。

她嘴唇張合,似乎在說些什麼,是什麼,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我想跑過去抓住治子小姐,但是無論我怎麼樣呼喊,無論怎麼樣奔跑向前,治子小姐的距離仍是那麼遙遠。她走到天臺邊緣,風吹得她髮絲飄揚,就如第一次相遇那般我再一次聞到那股好聞的清香,但是我卻無法再次觸碰到治子小姐的長髮。

 

她轉過頭,望向我,露出一個如孩童般幾慾淚下的悲切笑容。然後她絲毫沒有留戀的一躍而下。她仍然是笑著,不帶有一絲猶豫,即使是滿漢淚水嘴角也是掛著笑容,正因為如此才是神所鐘愛的嗎,治子小姐。

 我奔到盡頭,終歸還被護欄所困,直到此時我都能感受到治子小姐的餘溫,仿佛她仍坐在我的身旁。我看見治子小姐鮮紅的領結旁心臟處鑽出一群黑色飛鳥,他們的鬢角處有著一絲泛白,然後我想起了她用輕柔語調念出晦澀難懂的“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飛去了。”

她還是化成了光點消融在了直射下來的白光之中,只有那群黑色飛鳥,在空中盤旋鳴叫,像是在悲泣,隨後便變成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我不記得當時怎麼了,只感覺眼眶酸澀的發痛,我是哭了嗎,我為了治子小姐哭泣了嗎。我寧願用只是眼前這片白太過眩眼這個理由說服自己,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為了化為飛鳥的治子小姐而哭泣。可是腦海裏卻不斷回放著治子小姐的一切,她的鳶色眼眸,她的豆沙色口紅,她鮮艷欲滴的領結和裁剪過的百褶裙,她的笑顏和她的眼淚毫不留情的佔領了我整片回憶。

還有她的清脆如風鈴的悅耳聲音,以及那句,真是笨蛋啊,龍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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