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漸逝而我沒有走近你。



高三封筆,請等我回來。

雪國

*

冬眺白雪,積後消逝,如吾心罪降。*

我想起去年那面映著黃昏的鏡子,然後看了看梳粧檯那邊,只見鏡中依然清晰的浮現出冷冷的紛紛揚揚的雪花,也許是日升了,鏡中的雪越發耀眼,像燃燒的破碎火焰,先生在窗前,望著鏡中映現出的一片白雪中隱約顯現紅葉的崇山迭亂,鏡中的冬陽明亮耀眼。

我輕聲喚他。
..先生?

入冬以後,先生便愈發慵懶起來,也不知是否是冬日的緣故,他常常會對著窗外發呆,闞眸垂下眉目。我想,先生大概也會像那蠶蛹一樣,讓透明的身軀棲居在這裏吧。

他望著我,笑著應了一聲,聲音輕柔的似深海裏浮流的一束微芒在閃過一刹那後轉瞬即逝,沒有任何殘留之物遺留在空氣中。我起身為他披上外褂,遠處有火車鳴響傳來,使得此刻更加寂靜了,而他深邃如四海八荒之際的眼瞳在山谷足音中也顯得悽愴起來。

先生容易忽然迷離恍惚,不能相信那面鏡子映著黃昏景至和晨曦雪景的鏡子是人工製造的,那是屬於自然的東西,是屬於遙遠的世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眶內氰滿淚水,喚著“康西坦尼亞*”
他說,富榮,富榮,原諒我這可悲之人,我日日不信,卻仍希望獲得同情與救贖,我高歌縱酒,卻毫無愧意,*此時我便會任由他在我懷中失聲痛哭,像是被神明遺落的棄子,每當哭累了他便會沉沉睡去,留我一人看落日與黃昏。

“富榮,你的元綠袖很好看。”先生突然喚住我,用手在空氣中比劃著。“應當配上你那條名古屋紅白相間的腰帶。”

他就這樣看著我,當我將眼睛沉入他眼眸後,我看見幽深的黎明,看見古老的昨天,看見我不能領悟的一切,我感到寂靜正在流動,在他的眼睛和雪之間。

“您又在取笑我了。”我別過臉去。

因為怯懦,所欲逃避生命,以不抵抗在最黑暗的沉湎中生出希望,因為驕傲,所以不選擇生,所以拒接粗鄙的樂觀主義。

他輕笑出聲,望向空中不存在的虛無,他說,“我本想這個冬日就去死的,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細條紋的麻質和服,是適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還是先活到夏天吧。”*

1.出自杉木博司《直到長出青苔》
2.出自阿多尼斯《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
3.出自雪萊《雪萊詩選》
4.出自太宰治《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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